前世她也是這樣送別我,可這一次不一樣了。
我轉身握住她的手,她眼圈紅了,微微搖頭,“孝敬公婆,體貼夫婿,最要緊的是,身體康健。”
我高嫁,庶妹更是當上了太子良娣,父親臉上有光,客人絡繹不絕。
鑼鼓喧天,八抬大轎送我到了相府門前。
“請新婦下轎。”喜娘在旁高聲說。
簾子被撩起,一隻大手伸進來,手心向上。
我緩緩伸出手,搭在上面,由他引著我進門。
垮了火盆,拜了堂,就要送入洞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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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郎官在外陪客,新婦在房內要足足等上五六個時辰,還得餓著肚子。
我不敢胡亂動作,怕失了禮數。
沒一會,有人進來了,“大公子吩咐我端來糕點給夫人墊墊肚子,別餓著,不講究這些虛禮。”
桃兒接過,欣喜道謝,獻寶似地端給我,“小姐,快吃。”
我讓她放在一邊,這相府人生地不熟,端來的東西輕易不敢吃。
就這麼硬生生餓到半夜,顧雲澈才回來,帶著淡淡的酒氣,他今天大喜,少不得被人灌酒。
“出去吧。”
桃兒應了一聲就出去了。
我蓋著蓋頭,隻能看到一雙靴子停在床前,蓋頭一下被挑開,一身紅衣襯得他格外俊俏。
雖然已是第二次成親,但我卻緊張無比,臉上發燙。
“糕點沒吃,是不敢吃?”他坐在我身邊,看著我,語氣溫和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,不敢說話。
顧雲澈輕嘆一口氣,為我卸下釵環,我像個木偶人仍他擺弄,至今都不知道他究竟為什麼娶我。
傳來窸窸窣窣的衣衫摩擦的聲音,顧雲澈脫衣上床。
“今夜過後,我們就真正成為夫妻了。”
“我會盡量輕些,這一遭總要過的。”
他手指靈活,三兩下將我剝了個幹淨。
不著寸縷讓我有些不習慣,他好似提前做了不少功課,熟練得驚人。
我疼得抓心撓肝,攀上他的肩膀,指甲SS摳著他的背。
他也是出了一身汗,輕吻著我的額頭,“這下好了,晞兒不哭。”
龍鳳花燭徹夜長明。
我從一開始撕裂般的疼痛逐漸得了趣,聲音也變了味,勾得顧雲澈翻來覆去來了好幾遭。
後來我索性撒潑大哭,抽抽噎噎的,新婚夫婿哄了良久才緩過勁來,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。
8
男人在這事上開了竅,總是無師自通,鑽研了好些法子,弄得我求生不能求S不得。
本來日日都要請安,顧雲澈有些時候動靜鬧大了,老夫人和夫人體恤我,便免了請安,久而久之都不用去了。
一天天過去,到了太子大婚的日子。
相府家眷都要去觀禮,宋雲姝安排了一出好戲,專門給我留了個位置。
太子妃與良娣同一天過門,這是宋雲姝專門要求的。
程昭昭喜滋滋,以為佔了天大的便宜,被人抬舉了,與正妻同時進門何等殊榮。
妾是不拜堂的,直接從側門抬進去。
可偏偏在這時出事了,庶妹的陪嫁丫鬟找到我,她的轎子被人攔在側門外不得入內。
東宮一點風吹草動都有人圍觀,不一會側門就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,沒有侍衛維持秩序,因為妾算不得主子,沒得太子妃與太子的命令,不得調用。
程昭昭從小知根知底的丫鬟也是個壞胚子,前世在她和趙氏之間傳消息,出謀劃策,庶妹愚笨,這個丫鬟卻奸猾。
最後程昭昭為皇後,丫鬟還做了個貴人,徹底翻身做主子。
這一次我尋了個由頭將那丫鬟逐出了府,又將母親身邊忠心耿耿的杏兒選做她的陪嫁丫鬟,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的眼睛。
杏兒隻聽我的話,我讓她假意求援不得回去,將程昭昭好好晾一晾。
父親急得跳腳,他不是心疼庶妹,是自己臉上無光,偏偏他官位低,沒有一點辦法。
他遣母親去找外祖,外祖與我通了氣,閉門不見。
我沒嫁給太子,皇後最厭惡的人變成了程昭昭,她巴不得落井下石直接讓庶妹入不了東宮,哪裡會施救。
今天是太子和太子妃大婚,無人敢輕舉妄動,程昭昭隻能老老實實地坐在轎子裡心急如焚地等。
人群中有膽子大的見沒人管她,直接上前掀開轎簾想看看新娘子的美貌。
程昭昭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,連杏兒也不知所蹤,哭花了臉。
我算著時間差不多了,讓杏兒回去,她一回去側門自會放人。
宋雲姝將這事拜託給我,我擔心耽擱太久壞了她的名聲,便吩咐將人放進去了。
不過這才第一關。
9
程昭昭一進門,面對的就是皇後派來的教習嬤嬤。
今夜是太子妃大婚,太子絕不會來她的房間。
皇後貼心,決定先教她規矩。
審查容貌,程昭昭哭花了臉,妝全部糊在臉上,婦容不潔。
被打了足足三十下戒尺,雙手全都高高腫起,又辣又痛。
她不知道的是,她經歷的這些,比起我的前世不過是九牛一毛。
好日子還在後頭呢。
她的嫁衣不僅用的正紅,圖樣還是鳳凰,犯了僭越的大忌。
嬤嬤派人直接扒下她的衣服,讓她暴露在眾人面前,耳邊全是唏噓聲。
一個出生名門的姑娘不會連這個規矩都不懂,怪不得是小門小戶的妾室之女,被好心的嫡母收養也是低賤之軀。
她張口反駁,“這些都是太子妃給我的。”
她說得沒錯,她的女工一團亂,是我找的繡娘,宋雲姝送的布料。
嬤嬤冷笑,身旁的婢女上前給了她一巴掌,妾從來就不是主子,不需要尊敬,她們是皇後身邊的人,區區一個妾室算得了什麼。
“太子妃抬舉你,是你失了規矩,還敢怪在貴人頭上。”
太子妃是皇後侄女,與皇後一條心。
禮成之後我早已隨著顧夫人離開東宮,這些都是杏兒偷溜出來告知我的。
我聽得津津有味,晚上食欲大增,多吃了兩碗飯。
“夫人今天格外高興。”
顧雲澈成婚之後,顧家特許我們小兩口在屋內用膳,每月初十與家裡同吃一頓飯既可。
顧家待我很好,聘禮中的真金白銀送到了我家,剩下的真正值錢的田產鋪子全部在我名下。
顧雲澈作為人夫簡直再好不過,體貼,又事事順從我,除了在床上偶爾發狠之外。
他的好讓我有些無所適從,因為我很自私,是為了自保才拉他下水,連累他差點丟了性命,但他卻娶了我。
想到這,我沒了胃口,我一直很想問他,非親非故為何娶我,可我不敢。
我細細看著顧雲澈,總感覺他與落水前不一樣了,曾經他清冷出塵,如今溫柔起來能溺S人。
他是二皇子伴讀,二皇子的母親是顧雲澈的姨媽肖貴妃,深得皇上寵愛,是皇後的眼中釘肉中刺。
我記得二皇子尤愛遊山玩水,對皇位提不起半點興趣。
前世太子登基之後,打壓肖家,逼S肖貴妃,但我S的太早,不知道二皇子的結局。
如今我已經嫁給顧雲澈,與二皇子一脈脫不了幹系,不禁有些擔憂。
過了一月,我被診出有孕,顧雲澈欣喜得快瘋了,顧家開府設宴,流水席大擺了三天,還將母親接過來見我。
這一次我一定要護好我的孩子。
10
宋雲姝一聽我有孕,連忙傳我進宮。
她小心翼翼地摸摸我的小腹,眼裡滿是羨慕。
我知道她喜歡孩子,前世皇後命她害我的孩子,她抵S不從,便與自己的姑母離了心,不然不會輕易被太子害S。
現在她厭惡太子,不肯與他同房。
正巧程昭昭上趕著當槍使,每次太子一去宋雲姝房中,她就裝病邀寵。
宋雲姝故作賢良大度,依依不舍地讓太子走了,扭頭就去找姑母哭訴。
皇後急著讓她生個孩子,隻要宋家血脈是嫡長子,她就可以一直掌權。
如今侄女懷不上,全怪程昭昭這個小賤人。
上一世,宋雲姝沒恩寵,皇後把所有的錯都安在我頭上,我懷著六個月的身孕在鳳儀宮內跪了一個時辰。
好歹我還是嫡女,程昭昭是個假嫡女隻會更慘,皇後美其名曰教她管賬本,她還真以為要讓她當家,她去了就是黑燈瞎火地跪著罰抄,熬了半月眼睛都熬紅了。
她長得清純可人,在美人如雲的京城算不得絕色,太子唯愛她這一雙明亮的大眼睛,眼睛熬花了,昏暗又渾濁,恩寵也就漸漸淡了。
她身邊沒了丫鬟和趙氏的幫襯,憑她那個腦子連太子那群花樓裡的鶯鶯燕燕都爭不過,更何況宋雲姝。
趙氏勉強算是個人物,勾引男人的功夫了得,內宅陰私更是拿手,為了母女倆的榮華富貴,傾盡功力將自己的手段全部傳授給程昭昭。
可現在,她S了,程昭昭沒有謀略,隻有狐媚子的騷勁。
宋雲姝的母親是名正言順的宋家主母,打點家裡上下兩百多口人井井有條,她今生習得宋夫人真傳,收拾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庶女不在話下。
程昭昭碰上她,就像耗子遇到了貓,不被吃了也要玩S。
而我隻要做她的好長姐,處處“護著”她就夠了。
我辭別太子妃,剛出門就被杏兒攔住,請到了良娣那裡。
“長姐。”程昭昭楚楚可憐,望著我,眼裡滿是依賴。
這一世,我擔起為她謀劃的角色,教她分宋雲姝的恩寵。
她最近事事不順,清減了許多,多了絲病美人的柔弱感。
11
我百般安慰她,哄著她,太子對她情根深種,跟太子妃不過是為了逢場作戲。
隻要她竭盡全力為太子生一個長子,地位自然穩固。
程昭昭聽進去了,殷切地看著我,“道理我都懂,我承雨露不少,卻始終懷不上。”
我心中冷笑,皇後沒少偷偷給她喂避子湯。
我也沒叮囑杏兒防著,吃個把月不打緊,她要是真的懷上了怎麼會求助於我。
宋雲姝狠心得多,直接往太子的飲食裡添了些藥。
我從袖口裡掏出一個符紙和一張藥方,“你瞧,這個是姐姐給你求來的送子符,靈得很,這個方子也是我吃著的,我這不就懷上了?”
我跟她說,符紙可要藏在枕頭底下,不要被太子妃發現了。
程昭昭千恩萬謝地將我送走了。
我近日來孕吐得厲害,不思飲食,什麼也吃不下。
顧雲澈專門請了京城所有大酒樓的廚子,輪番來家裡為我做飯。
“夫人憂思過重,這樣對腹中胎兒不好,還請夫人務必調整心緒。”
肖貴妃聽聞我有孕,專門遣了信得過的太醫時常來請脈。
太醫走後,我整個人都失了神。
顧雲澈將我摟在懷裡,“晞兒,你在擔心什麼?”
我望著他俊逸的眉眼,他是我的夫君,是最親近的人,對我極好,可是我心中有萬千的秘密,真的可以對他全盤託出嗎?
“我會為你蕩平前路,無需再擔憂。”他輕輕吻著我的額頭,“是我不好,讓晞兒擔憂了。”
是我的錯覺嗎?顧雲澈與前世完全不一樣了。
12
皇帝大壽,宮裡設宴。
我記得就是這次宮宴,顧雲澈被公主看上,而後聖上賜婚,後來不知為何,與公主和平退婚。
我雖已是他的正妻,可我出身低微,古來公主嫁為正妻,原配降為妾的例子層出不窮。
我永不為妾,更別說現在還懷上了孩子。
我相信顧雲澈,可是皇命難違,生怕拖累了他。
但是這一次,他稱病不去。
顧雲澈官位不高,本不在受邀行列,前世是顧相的緣故,他跟著一起赴宴。
“你明明沒病。”我看著坐在床上好端端看書的人。
他挑眉放下書,將我抱在腿上,“我是怕你夫君風流倜儻,別的女子愛慕,夫人吃醋。”
明明是一句玩笑話,卻聽得我心裡一緊,他好似知道會發生什麼,宋雲姝都可以重生,難道他也是重生歸來的?
“夫君,你···”我猶豫半天,吞吞吐吐,最後甩了甩腦袋,“沒什麼。”
重生之人都是S人,那個顧雲澈會活得好好的,長命百歲,在我看不見的地方。
後來聽聞二皇子在宮宴上見了宋雲姝一面,回去就奮發圖強,如今都快入朝任職了。
顧雲澈在旁輔佐,一時之間,二皇子成為了爭奪皇位的人選。
時間過得很快,我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,顧雲澈緊張得不得了,事事小心。
程昭昭久久沒有懷上,忍不住派杏兒來尋我,我又入東宮去陪妹妹了。
“長姐,我調理了身子,可就是懷不上。”
我掩唇不語,是太子不育,她怎麼可能懷上。
“而且太子已經好幾日不來我房中了。”
宋雲姝專門為他找了好幾位美豔絕倫的美人,日日侍候,哪有功夫搭理我這庶妹。
“夫君恩寵不在,也不必為他一人了。”我小聲說。
程昭昭眼睛一亮,“長姐,你的意思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