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發了中秋禮盒,我拿著禮盒回家,聽到我媽在和我妹聊天:
「杜可還不知道你抑鬱症已經痊愈兩年,每個月的工資都給你看病買藥了,我們要瞞她到什麼時候啊?」
我妹輕嗤一聲。
「急什麼?你是她媽,我是她妹,我們花她的錢天經地義。」
「對了,你給杜可打電話,我中秋要去旅遊,讓她打錢。」
見我媽沒反應,她不滿地催促。
「快給她打電話啊,不然我不開心了,抑鬱症復發怎麼辦?」
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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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還沒從被欺騙的震驚中回神,就聽到我妹理直氣壯地威脅我媽,心裡不是滋味。
我敲響房門,屋內的談話聲瞬間止住。
我媽來開門。
客廳裡,我妹鬱鬱寡歡地癱坐在沙發上,整個人仿佛一朵枯萎了的花。
一如她以往的模樣。
看起來毫無生機,惹人心疼。
三年前,杜妍確診抑鬱症。
無論我費多少心思澆灌養料,都無濟於事。
我媽接過我手上的中秋禮盒,看到隻有一盒月餅和幾個蘋果,心下不滿。
「你公司怎麼這麼小氣,大過節的給這點東西。」
她嘴上埋怨著,手裡動作利索,把東西都放進了冰箱裡。
「妍妍最近心情不好,下周中秋,我想帶她去散散心,你覺得怎麼樣?」
如果是以前,我會二話不說同意,並立刻給她轉錢。
我擔心杜妍的病情,隻要有能讓她心情好起來的方法,我都會嘗試。
可想到方才的話,我猶豫了,沒再主動提出要給經濟支持的事。
「妍妍心情不好,多出去走走也行,那你們注意安全。」
我媽愣了一下,有點錯愕。
「旅遊處處都要花錢,媽沒這麼多錢,你先給我轉點。」
我委婉拒絕。
「我這個月還沒發工資,沒辦法給你轉錢。」
我媽眉頭一皺,顯然沒想到我會拒絕。
以往不管我有錢沒錢,隻要她們提出要求,我都會一口應下。
就算借錢,我都要滿足杜妍的心願。
杜妍剛確診的時候,哭著說家裡沒錢,不願意看病。
我說我找了新工作,月薪兩萬,能負擔得起她的醫藥費,讓她不用擔心給我增加負擔。
後來,杜妍小心翼翼跟我提了幾個小要求,我都一一滿足。
我怕我的猶豫會讓她胡思亂想,給她產生心理負擔,對病情不利。
沒想到我的無底線縱容,會養出一頭白眼狼。
這還是我第一次拒絕給她轉錢。
我媽和我妹對視一眼,兩人都沒反應過來。
半晌,杜妍戚戚然地落淚。
「媽,算了吧,我病了這麼久一直沒好,姐姐不想管我了也正常。」
「是我連累你們了。」
「反正我也活夠了,你們不用管我了。」
妹妹哭哭啼啼地跑回房間,嘭的一聲關了門。
我媽慌忙去拍門。
「妍妍,你不要做傻事,你姐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她一邊安慰我妹,一邊轉頭罵我。
「你怎麼這麼冷血,連這點小事都不肯滿足妍妍,你要眼睜睜地看著你妹妹去S嗎?」
看著我媽怨懟的目光,我隻覺得心冷。
我媽分明知道的,我沒錢了。
2
這三年,為了給我妹治病,我一分錢都沒有存下來。
我媽沒有工作,全家隻有我一個人有收入。
心理醫生問診一小時八百,每周兩小時,一個月就要花掉六七千。
每個月拿一次抗抑鬱藥,一次就是三四千。
我大半的工資都花在了給杜妍看病這件事上。
剩下的錢則是負責她們的衣食住行,以及安撫杜妍的情緒。
她想要什麼,我都第一時間買了,送到她面前。
我害怕,怕自己動作慢了,杜妍會多想,鑽牛角尖,自己躲起來做傻事。
一朝得知,我被她們騙了兩年,我的心情難以言喻。
隻覺得自己這兩年來的付出可笑又滑稽。
「我真的沒錢了。」
我打開手機,給我媽看自己的餘額,隻有七十多塊錢。
我媽一時語塞,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我提高了音量,讓屋內的杜妍能聽清。
「不是我不想讓妍妍去旅遊,這個月一發工資,我就給她買了新手機,花了我一萬八,我真的拿不出錢了。」
蘋果 17 開售,杜妍狀似無意地在我面前提起。
「我的朋友都有,就我沒有。」
我怕她自卑,咬咬牙,直接花一萬八給她買了頂配。
我媽不知道這事,吃驚極了。
「什麼手機要一萬八?」
我媽用的是國產手機,一千出頭。
聽到我妹花這麼多錢買了臺手機,也坐不住了。
「你一個月工資才兩萬,花這麼多錢買一部破手機做什麼?」
我妹意識到不對勁,開了門。
「我不想去旅遊了,你們別吵了。」
她臉色陰沉,瞪了我一眼。
「反正我不去旅遊又不會S。」
我媽忙捂住她的嘴:「呸呸呸,什麼S不S的,不要說不吉利的話。」
我妹一把揮開她的手。
「你別摸我,你手有繭子,把我的臉都磨疼了。」
我媽哄著我妹。
「是媽不好,你別生氣。」
我看著杜妍白皙細膩的臉龐,酸澀在心底無端蔓延。
這三年,我所有的積蓄都花在了我妹身上。
我給杜妍買最好的化妝品,最漂亮的衣服,最昂貴的首飾。
她亭亭玉立,像一個精致的洋娃娃。
而我呢?
我穿的是杜妍不要的舊衣服,手機用的是她的舊手機。
為了多掙一點錢,我每天埋頭工作。
天天加班到深夜,憔悴不堪,仿佛老了十歲。
站在她身邊,我像個醜小鴨一樣。
我攥緊拳頭,拼命忍住眼眶的淚。
為什麼,為什麼要這樣騙我啊?
3
發現我掏不出錢,我媽不耐煩地把我打發走了。
我渾渾噩噩走出家門。
手機提示聲響起,拉回我的思緒,點開一看,是杜妍發來的信息。
「姐姐,對不起,是我不好,讓你們為我擔心了。」
「如果我得的是絕症就好了,這樣我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S去,不用連累你們,可我偏偏得的是抑鬱症。」
「我一直在想,如果我S了就好了,大家都解脫了。」
我頓了一下,沒有回復她。
我記得,杜妍最初確診的時候,口口聲聲說的都是自己沒有病。
她說她隻是心情不好。
誰在她面前提起抑鬱症這三個字,她就會變得歇斯底裡。
「你才有病,你才有抑鬱症!」
「我沒病!放我回家,我不要待在醫院!」
那時候她情緒極其不穩定,三天兩頭鬧自S。
手腕上自殘的傷痕看得我觸目驚心。
我媽整夜整夜地哭,哭壞了眼睛。
「妍妍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我也沒法活了。」
一邊是妹妹,一邊是媽媽。
我手足無措,不得不逼自己振作起來。
她們能依靠的隻有我了。
醫生說家屬可以多照顧病人,有利於病人恢復,我媽就辭了工作。
自那以後,全家的重擔就落在了我身上。
什麼時候,她能這麼坦誠地說出自己有抑鬱症?
時間太久遠了,我都忘記了。
兩年前,我媽說,杜妍的狀態一直沒有好轉,想換一個心理醫生。
我和新的醫生沒有聯系。
想到她們的對話,我試探地給杜妍原來的心理醫生發了信息。
「陳醫生,我妹最近情緒不太穩定,我想問一下,抑鬱症治愈後有復發的可能性嗎?」
陳醫生很快回復。
「不排除這種可能性,如果有復發的苗頭,要及時就醫。」
她感慨一聲。
「你妹妹有你全心全意地照顧她,是她的福氣,不然她也不會好這麼快。」
「有的患者一輩子都不能和抑鬱症和解,你妹妹不到一年就完全治愈了,真的太幸運了。」
原來是真的,我妹兩年前就痊愈了。
我一直生活在她們編織的謊言牢籠裡。
屏幕上的字樣開始模糊,我顫抖著指尖給陳醫生回復了「謝謝」二字。
見我一直不回復,杜妍又發來信息。
「姐姐,你說我還能好起來嗎?」
「我好累啊,我真的太累了。」
聊天記錄往上翻,類似的話語,杜妍發過十幾次。
她找我哭訴。
我安慰。
接著,杜妍就會順勢說出自己想要的東西。
然後我給她轉錢,給她買手機,買包包,買首飾,全力滿足她的要求。
可這一次,我不會再上當了。
我隨意敷衍了她兩句,杜妍果然順著杆子往上爬。
「姐,江城的風景好美,你說我這輩子有機會去見識一下嗎?」
我回復:「等你病好了,出去工作掙錢,以後想去哪裡都可以。」
手機頂端一直顯示「對方正在輸入中」。
顯然,杜妍也被我說的話打得措手不及。
畢竟以往的我,早就給她轉賬了。
4
杜妍磨破了嘴皮子,我都沒有給她轉錢。
她安靜了幾天,我媽又給我打來電話。
「快給我轉一萬,妍妍心情不好,我要帶她去旅遊。」
我用沒錢的借口敷衍她。
我媽脫口而出:「什麼沒錢,你不是今天發工資嗎?」
我忽然覺得諷刺。
我的發薪日,她怎麼記得比我還清楚?
我壓下火氣問道:「她怎麼心情不好了?」
「和她男朋友吵架了,現在在家裡哭著要S要活。」
「妍妍前幾天不是說想去旅遊嗎,我帶她出去轉轉,換個環境換個心情。」
我不知道這話有幾分可信度。
我不敢再相信她們了。
因此,我沒說旅遊的事,淡淡回復。
「情侶吵架很正常,你勸勸她,讓她不要做傻事。」
我的拒絕讓我媽怒不可遏。
責罵的信息一條接一條。
「她是你妹妹,她生病了,你連這樣簡單的願望都不能滿足她嗎?」
「養你不如養條狗,早知道你這樣子,當初我就不應該把你生下來!」
聽著這些刺耳的字眼,我眼眶酸熱。
難道我不給杜妍花錢,就是我的錯了嗎?
杜妍生病之前,我也有過一段戀情。
後來忙著照顧生病的杜妍,冷落了男友。
加上杜妍生病花銷太大,手頭緊的時候,我甚至問前男友借過錢。
對方很快和我提了分手。
我大哭一場,我媽知道了卻不以為意,輕飄飄一句話打發了我。
「不過是個男人,有什麼好哭的。」
「談戀愛也是浪費錢,有這錢不如給你妹妹買點衣服。」
我媽還在電話那頭不滿地責罵,我嗫嚅著,說不出一句話。
明明我也是媽媽的女兒,為什麼差別會這麼大?
我一聲不吭地掛了電話。
既然杜妍已經痊愈,她有了自我調節情緒的能力。
我一個外人,就不插手了。
5
掛斷電話後,我媽不停地再次撥號,見我一直不接,改成了發信息。
我自虐似的聽完她罵我的語音,淡淡地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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