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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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連忙扔掉石頭,小跑過去,扶起李禹樊,看到他臉上的傷,我倒吸一口涼氣,「怎麼沒聽見你喊啊?」


 


從小到大,他挨打了都會鬼哭狼嚎地找我去給他報仇。


 


今天怎麼這麼堅強,一聲慘叫都沒有?


 


李禹樊背靠著車門,喘著粗氣,好一會兒,他才笑了笑,「怕影響你發揮,也怕你不盡興,感動嗎?要不要考慮一下原諒我?」


 


我白了他一眼,「你這就是受虐。」


 


「你還打架了?」程遠辭快速拉過我,上下查看,眸中多了幾分寒意。


 


這時,蕭晴梨花帶雨地從湖邊走了過來,黑色的裙子沾染了不少灰塵,精心吹過的發型也亂了。


 


「遠辭……」這哭腔用得好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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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挺直胸脯,從口袋裡拿出手機,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,「不好意思哈,我都錄音了,你如果有戲癮的話,可以先表演,。」


 


這該S的預判,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。


 


就知道她要當面一套背後一套,所以從出發到現在,我全程都錄音了。


 


蕭晴又羞又憤,憋紅了一張臉卻不敢輕易開口。


 


我將手機錄音劃到重點地方,然後塞到程遠辭手裡,「我是正當防衛,報警我也不怕,你總不能怪我吧?」


 


聽完錄音,程遠辭眼底的後怕更明顯了,他攬住我的肩膀,說道:「做得很好。」


 


哈?


 


「我要來快一點,就更好了,對不起。」


 


這聲對不起說得我百感交集,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

 


李禹樊看到我偷偷擦眼淚的小動作,眼底閃過一絲痛意,他朝程遠辭兇道:「你把一切都告訴我有個屁用,快跟她說清楚啊,難不成指望我為你說好話?你這是不是有點過分啦?!」


 


我心裡咯噔一聲輕響,很多話想問,卻不敢貿然開口。


 


「上次你和你父親诓騙我去郊區別墅赴約這事,我可以不計較。」程遠辭沉著臉看向蕭晴,「合同我也可以不籤,但今天這賬必須得算,你碰到我底線了。」


 


那他的底線是我,還是孩子呢?


 


上次他是被人騙到了郊區,所以才這麼晚趕回來嗎?


 


程遠辭打開車門,扶著我坐進後座,又扶起李禹樊坐進副駕駛,開車離去。


 


這座位是不是坐反了?


 


程遠辭從後視鏡裡看出我的疑惑,解釋道:「你那兒屬於最安全的位置。」


 


哦,是嗎?


 


17


 


帶李禹樊去醫院上完藥,做完檢查回到家,我一肚子疑問徹底憋不住了。


 


「程遠辭,你到底瞞了我什麼事?」我指著李禹樊,「為什麼他什麼都知道,我什麼都不知道?」


 


李禹樊慢慢悠悠地在沙發上躺下,苦著臉看著程遠辭,「是啊,為什麼?」


 


一陣靜默之後,程遠辭開口了。


 


「小禾,阿若生日那天,送你回家的……」他似乎還沒下定決心,語氣很猶豫。


 


李禹樊嘖了一聲,「算了,老男人愛面子,我先走吧,免得他心理壓力太大。」


 


說完,他爬起來,一瘸一拐地出門去了。


 


看著背影,有種身殘志堅的感覺。


 


整個屋子就剩我和程遠辭了,我攤了攤手,「咱倆關系都這樣了,還能更差嗎?有什麼就說唄。」


 


事到如今,我也放棄了形象維護,坐姿狂野,口吻像個身經百戰的小情人,在和僱主談分手費。


 


「阿若生日聚會那天,送你回家的……」他耳根泛紅,呼吸微喘,「是我。」


 


大腦宕機了好了一會兒,我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。


 


那天,我本來是想酒壯慫人膽,喝一點酒之後就去和程遠辭告白的,但沒想到過量了。


 


我知道自己酒品不好,所以在還沒徹底上頭之前,我就拉著程遠若求他送我回家。


 


結果證明,酒確實可以壯慫人膽,那晚的我,異常兇猛、彪悍、固執、貪婪……


 


「你是說,你,我……」我的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,聲音嘶啞得幾不可聞,「那天,我撲倒的是你?」


 


程遠辭耳垂紅得像要滴血,自嘲道:「嗯,你睡錯人了。」


 


……


 


不不不。


 


我沒有。


 


我一時間激動得不知道該怎麼表達,不停原地轉圈。


 


「前幾天在郊區沒車回來,我是一路跑回城區的,挺狼狽的,我這個年紀,都不好意思提,但其實,最狼狽的,還是和你的那天晚上,幸好你也不太記得。」


 


不不不。


 


我記得。


 


我把人給欺負哭了。


 


好半晌,我找回聲音,「那晚,你為什麼不反抗?」


 


雖然我力氣大,但也不可能讓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束手無策。


 


他……嘿嘿嘿,我都快有點忍不住露出表態的笑容了。


 


「我喜歡你,我以為你也喜歡我。」他抬手揉了揉我的頭頂,笑得有幾分苦澀,「可最後你喊的是程遠若的名字。」


 


這些年的熱情早就被他察覺到了啊。


 


可為什麼,我滿腦子都是他,卻要在關鍵時候喊程遠若的名字?


 


真是喝酒誤事啊,虧我還在他面前裝了那麼久的形象。


 


原來老早就暴露了啊。


 


程遠辭背過身,身影在餘暉中盡顯落寞,「小禾,我們再試試吧,我不想放手。」


 


我絞著衣擺,心裡五味雜陳,有驚喜,但也有慌張。


 


太不真實了。


 


覬覦了那麼多年的男神,突然告訴我,他已經委身於我了,這感覺太像做夢了。


 


程遠辭轉身,按住了我的肩膀,臉色煞白,目光深沉,「你會嫌棄我嗎?」


 


我以為他說的是年齡,畢竟我也就這點年齡優勢了,所以我特意換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,說道:「不是你比我大十歲,是我來晚了十年,辛苦你等了我那麼久。」


 


這是我昨天用在我小說男主身上的臺詞。


 


程遠辭以拳抵唇咳了咳,正色道:「我現在還在看心理醫生,病情還沒完全好。」


 


我聽得一頭霧水,還不等我問,他人已經大步往門外走去了。


 


「我發了一個郵件到你郵箱,你自己去看。」


 


坐在安靜的房間裡,閱讀完郵件,我的指尖一片冰涼,隱隱在發抖。


 


程遠辭在五歲的時候,經歷過成年人的侵犯,那時候,他向長輩尋求幫助,可沒有人相信他。


 


漸漸地,他開始對所有肢體接觸感到惡心,不安。


 


這也是他這麼多年,不談女朋友,沒有緋聞的原因。


 


和我發出關系的那天晚上,他其實是真的想逃,但被他內心深處的渴望以及我的蠻力制服了。


 


時至今日,他仍舊害怕和人親密接觸,仍舊不敢面對那段不堪的往事。


 


他問我會不會嫌棄他,其實是他一直在嫌棄自己。


 


把傷口撕開給我看的過程,他一定很痛吧。


 


我拿過手機給他打電話,想告訴他答案,可遲遲沒有人接聽。


 


正準備開門去隔壁看一看他在不在的時候,李禹樊的電話來了。


 


「你們兩口子的事情解決了嗎?」他開門見山地問道。


 


「快了,你知道程遠辭在哪兒嗎?」我說。


 


「你問我幹嗎,又不是我男人。」他氣惱地回道,「不過你家那位太過分了,我拿他當情敵,他拿我當僚機。告訴我一堆愛情的煩惱,想我幫他出謀劃策,你說他是不是看不起我?」


 


大叔沒談過戀愛,他這是在虛心請教。


 


隻可惜,找了個不靠譜的人。


 


「是是是,我下次批評他。」我笑道。


 


「好了,說正事,我在機場,想送你一首《有一種愛叫作放手》,想聽嗎?給點掌聲。」說完他率先哈哈大笑了起來。


 


「你真在機場?」我問。


 


「對啊。」


 


「又是去奔現?」


 


「原來我在你心目中,一直這麼不靠譜啊。」他笑了一聲,「禾子,我先遇見的你,但我明白得太晚了。我不打擾你們了,但如果你需要我,喊一聲我就回來。」


 


我握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
 


「就算你不需要我,也別忘了我啊,哈哈哈哈……」


 


下一瞬,他主動掛斷了電話,沒有道別,沒有祝福。


 


友情最後落得這樣的收場,真是遺憾。


 


手機再一次響起,是程遠辭。


 


「我在隔壁做飯,你過來吃。」


 


「好。」


 


程遠辭準備了燭光晚餐,但吃的不是牛排,而是我饞了很久的我媽牌四季豆焖面。


 


「你怎麼會做的?」


 


吃了一口,味道和我媽做的真的一模一樣。


 


「去和媽媽學的。」程遠辭拿起紙巾探過身,幫我擦拭嘴角,燭光打在他的側臉,美好又溫柔。


 


「我媽接受你了?」我驚嘆道。


 


「嗯,李禹樊的功勞,他讓我把之前買的那些包和首飾每次送一樣過去,堅持一周以上,媽媽就會接受我。確實很有效果。」程遠辭笑了起來,「下次我們一起回家。」


 


我的心在滴血,李禹樊,你教得真好。


 


「還有一件事,我把錄音給了律師,這件事該有一個說法,以後我也不會再和他們家合作了,更不會和蕭晴有來往。」程遠辭平靜地陳述道,語氣裡沒有什麼波瀾。


 


但就是這種稀松平常的語氣,莫名地讓我覺得,他一定會做到。


 


我有些擔憂道:「蕭晴不是說你公司遇到了難關嗎?你這樣做會不會有些衝動?」


 


「不衝動,你比利益重要。」他不甚在意的模樣,讓我覺得很安心。


 


也是,錢我可以陪他一起賺,但感情的路上一定不能埋雷。


 


「程遠辭,那天晚上的事情,我必須向你澄清,從始至終,我想睡的人都是你。並不存在睡錯人,至於為什麼喊錯名字,我覺得我是太緊張了,又怕睡錯人,又不相信自己真睡到了。」我一本正經地解釋。


 


程遠辭先是驚訝,再是羞澀,然後氣笑了,「下次我不在,你不準喝酒。」


 


「有道理,我記下了。」我重重點頭。


 


晚上睡覺的時候,程遠辭身體依然很僵硬,但我會耐著性子去分散他的注意力緩解他的緊張。


 


嫌不嫌棄的答案, 我想用行動告訴他,語言難以將我的心疼表達出來。


 


18


 


坦誠相待之後, 我們的感情突飛猛進,還一起去墓園看了程遠若。


 


之前我以為肚子裡的孩子是程遠若的時候,一直挺抗拒提這個人的。


 


前幾天才知道, 生日聚會那天,是他故意讓程遠辭送我回家的。


 


我和他哥能有今天,全是他的功勞。


 


「謝謝你啊,小叔子。」在他墓前, 我摸著肚子裡的小生命, 真誠地說道。


 


回家的路上, 我不顧程遠辭的阻攔,非要坐他的副駕駛。


 


卻沒想到,途經一個十字路口時,一輛白色的寶馬剎車不及, 和我們車頭相撞。


 


驚險時刻,我下意識護住肚子, 程遠辭下意識撲過來,用身體護住我, 好在最後我們兩個都沒有受傷。


 


走完B險的流程之後, 我們在一片沉默之中回到家。


 


一關上門, 我就踮起腳貼上了他的唇。


 


他沒有回應。


 


就在我失望準備離開的時候,他忽然抬起手, 扣住了我的腦袋,一路攻城略地。


 


綿長湿潤的吻結束後, 他抱著我,頭埋在我的脖間,「如果我S了,你就忘了我, 去好好過自己的生活。」


 


「程遠辭,你有病吧。」我緊緊摟著他的腰,心裡也後怕極了。


 


他悶笑了一聲,沒有說話。


 


我以為我和他都是被這場意外嚇到了,睡一覺就能好。


 


然而,這大叔好像嚇太狠了。


 


半夜醒來, 我竟然看到他坐在電腦前寫遺囑,寫得還很投入, 連我走到他身後了都沒發現。


 


「程遠辭, 你有點誇張了。」


 


我突然開口,程遠辭嚇得一哆嗦。


 


半晌後, 程遠辭合上筆記本,拽著我的手坐在他的腿上。


 


「我想多再多為你考慮考慮。」


 


我摟著他的脖子,眼眶有些發熱,「我有一種找了個爸的感覺。」


 


程遠辭, 一個永遠優先考慮我的人。


 


你愛我, 我一定加倍愛你。


 


「我愛你。」我軟著嗓子說道。


 


「嗯,我更愛你。」他回。


 


原來,他也和我一樣,都想多愛對方一點。


 


「程遠辭, 你老了動不了的時候,我給你推輪椅。」我說。


 


「買個電動的吧,我們坐一個輪椅上。」他回。


 


- 完 -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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