挺著快直不起的腰回宿舍,賺錢的喜悅將疲累拋之腦後。
楊剛是個闲不住的性子,晚上拉著林宇來找我:「好不容易來趟城裡,出去逛逛吧。」
也是,可以先熟悉一下高中環境。
聽到我想去逛一中,楊剛一臉懵:「你還真要讀高中啊?我都不考慮上高中,高中學費可貴了,不如讀中專,早點出來賺錢。」
夏蟲不可語冰。
他隻看得見眼前的工錢,卻看不見高學歷帶來的升值。
夜色朦朧,我和林宇瞻仰著金光閃閃的一中校門,楊剛獨自去逛小吃街了。
林宇一路沉默。
我猜到他的心事,重重地拍了他一把。
「磨刀不誤砍柴工,林宇,咱們一定要堅持下去!」
「讀書雖不是唯一的路,卻能讓我們少走許多彎路。」
「這個時代充滿機會,而學歷,則是重要的敲門磚。」
林宇的眼神變得堅定:「嗯!學費我們可以一點點賺,不拖累家裡!」
5
發工資的日子來臨。
馮大搓著手喊我:「宋籽,你先過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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辦公桌後,他低頭核算:「總共五百六十八塊,給你湊個整,算你六百。」
壓抑激動的心情,我:「謝謝馮叔。」
他笑眯眯:「跟叔還說什麼謝謝,太見外了。」
我接過錢,他黏膩的手掌在我手背上摩挲,流連忘返。
快速將手抽回,我把錢收好:「馮叔,我先走了。」
他急切地站起,扯住我的胳膊:「大侄女,別著急,叔還有點體己話想跟你說。」
我拼命掙脫,下一秒,卻被他整個人從背後抱住。
又氣又急,我想大叫,嘴卻被他捂死,肋骨勒得生疼。
吱呀——
虛掩的門被推開,楊剛探頭探腦:「馮叔,我的工資……」
他傻愣在原地。
馮大兇他:「看什麼看,我跟我大侄女鬧著玩呢,幫我把門關上,工資少不了你的。」
楊剛:「……哦。」
他把門帶死,溫吞離開。
絕望的眼淚湧出,我從未覺得冬天這麼寒冷。
好像整個人被冰封在河裡。
5
楊剛拿到了八百塊錢的工資。
回去的車上,他全程扭臉,坐得離我們遠遠的。
社會對女性的包容總是更低。
明明我是受害者,卻隻能將苦水往肚子裡咽。
報警?即使是重活一世,我也沒有這樣的勇氣。
在小村莊,流言蜚語足以將人殺死。
我的人生才剛開始啊。
村口,花嬸老遠就在張望。
見到楊剛,她大驚失色:「哎喲,你這臉怎麼腫成了豬頭?怎麼搞的?」
她狐疑地望了一眼林宇。
楊剛躲過她的關心,嘟囔道:「沒怎麼,不小心摔的。」
他逃,她追,二人身影很快縮成一點。
路邊就剩下我和林宇。
他臉上一道擦傷,傷口不深,但看著嚇人,顯得人更像混社會的。
「你放心,他不敢亂說。要是他亂嚼舌根,我就把他舌頭給拔了。」
我信他。
畢竟楊剛的豬頭就是被他打的。
我分出三百塊:「給你。」
林宇手足無措:「不行,這是你辛苦賺來的錢。」
我眼眶通紅:「收下吧,要不是你及時趕到,我……我可能已經一死了之。」
當時,我被按倒在辦公桌上,心如死灰。
馮大的手剛摸上我的褲腰,便被破門而入的林宇狠狠一擊,當場從我身上摔下。
原來,林宇撞見魂不守舍的楊剛,簡單詢問,楊剛支支吾吾地說了。
瞬間明白馮大的意圖,林宇不顧楊剛的阻攔,直接硬闖辦公室。
工廠和辦公室是兩棟樓,他把門一關,毫無顧忌地對著馮大一頓暴打。
林宇是常幹體力活的人。
一拳下去,馮大被打得鼻歪嘴斜,殷紅的鼻血糊了滿臉,看著挺滲人。
林宇眼尾泛紅,他用舌尖頂著牙壁,肌肉緊繃,拳頭如雨點,密麻麻地落在馮大的臉上、背上、腿上。
這是我第一次見林宇打架,不管不顧,像個暴戾恣睢的小瘋子。
馮大連叫痛的機會都沒有,癱軟在地,毫無還手之力。
我心驚膽戰地抱住失控的林宇:「別打了,不能鬧出人命。」
他忿忿收手。
馮大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,卻是第一次因為這種事而栽。
他能在城裡立足,少不了兇悍妻子家的幫助。
因為心虛,他不敢將事情鬧大,卻又不甘心被白打一頓。
林宇的工資被扣得精光。
外界問起,馮大捂著被打歪的鼻梁:「沒辦法,這孩子心太大,想按照正常工人的標準拿錢。我不給,他就恩將仇報。」
我氣到發抖,想要辯白,被冷靜下來的林宇直接拉走。
將眼淚憋了回去,我把三張紅票子塞進林宇的褲兜。
林宇不再推脫,目光認真地看著我。
「宋籽,這件事上你沒有任何錯。」
「不聲張,是因為我們的力量還不足以對抗社會,改變規則。」
「等有朝一日,我們足夠強大了,就能痛痛快快地把這種畜生踩在腳底。」
我露出堅強的笑容:「嗯!殺不死我們的,終究使我們更強大。」
6
可我還是低估了生活。
新學期的第一個月。
房頂漏水,爸爸修補時摔了下來,得臥床修養一個月。
他這一躺,家裡便失去了收入來源。
後媽出謀劃策:「宋籽打工不是有錢嗎?」
爸爸唉聲嘆氣:「那是孩子攢的高中學費。」
他最終還是妥協,把我叫去床邊,神情悲愴。
「家裡現在遇到困難,我本想去做小工,又攤上這事……」
他向我保證:「這錢算爸爸借你的,等過一陣小豬再長大些,我立刻把錢還你。」
光線昏暗,襯出他額上的溝壑縱橫。
不消細看,他凌亂的鬢間又冒出不少白發。
我很想當一個冷血的人,可又難以割舍這份親情。
離開房間時,我聽見後媽在與爸爸咬耳朵,語氣不滿:「怎麼才賺了三百?我聽花嬸說她家剛子賺了五百呢……」
爸爸重重一咳:「好了,你要是嫌少,就還給孩子。」
後媽立刻消停:「武子得買新文具了。」
「順帶給籽兒買支筆。」
「哎呀,我知道。」
三月,學校裡的橘樹開花了。
家裡的豬早就賣了,但爸爸再也沒提過那三百塊錢。
試卷如雪花紛紛,飄落在桌上,承載著隱隱若現的希望。
初中生涯在盡頭招手。
學校裡有不少鄉下的學生。
為了激勵,學校免費為年級前五十提供住宿,希望他們把路上的時間節約下來,提高成績。
我和林宇一合計,兩人都決定住宿。
一來,天氣越來越熱,路上奔波確實累人。
二來,暫時脫離一團糟的原生家庭,方便心無旁騖地學習。
隻要我在家,後媽就得指使我幹活。
劈柴燒水,生火做飯,洗衣掃地。
但凡我在作業前多待一陣,她就要嘲諷:「擺出個樣子不知道給誰看,人家考狀元都沒這麼用功。」
我和爸爸說了住宿的事,後媽正在跟弟弟喂飯,白眼一翻:「住宿免費,吃飯不要錢啊?」
爸爸沒吭聲,耷拉著眼皮吸煙。
我面色平靜:「我在食堂兼職,吃飯免費。」
除此之外,每個月還有一百的補貼,但家裡不必知道這點。
爸爸緩緩吐出煙:「既然都決定了,那就住宿吧。」
住校的日子很忙,忙到我沒有時間擔心未來。
一天兩次,我得在打鈴前五分鍾離開教室,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向食堂。
排起的長隊中,偶有八卦的目光和細碎的話語圍繞我進行。
我置若罔聞,握著勺專心打菜,從不手抖。
時間一長,我的窗口前總是人頭攢動。
十幾歲的孩子沒有太多惡意,喜歡隨大流。
他們跟著打飯阿姨誇我:「她真厲害!成績好,人也肯吃苦。」
林宇排到窗口前,他遞過餐盤,報之一笑。
我們誰也沒說話,但個中鼓勵卻令雙方精神大振。
隻要食堂老板不在,我給他打的菜能堆成小山丘。
他在食堂後廚兼職,天微微亮時就得抬食材。
我們都是沒有傘的孩子,隻能靠自己努力奔跑。
課間,一個瘦高男生走進我們教室:「宋籽在嗎?你爸爸在校門口等你。」
我趕忙起身,放下手中的筆往外奔去。
在鎮上讀初中到現在,爸爸從未來找過我。
難道是家裡又出了什麼事?
7
懷著滿腹不安,我看見站在校門前柳樹下的爸爸。
他穿一身洗到發灰的藍布衣裳,肩上搭了個布裢,局促地用手指摳著褲縫。
看到他蓬亂的灰白頭發,我忍不住鼻頭一酸,喊了一聲爸爸。
他立馬放松下來,面容欣喜:「別跑,當心摔著。」
見我站定,他從兜裡摸出塊方布,打開,裡面包著個塑料袋,再打開,是一沓零碎的錢。
「之前爸不是欠了你三百塊嗎?這段時間爸做小工賺到點錢,你好好收著,別跟你後媽提這件事。」
他數了三百五十塊:「有五十是零花錢,買點牛奶喝喝,補充營養。」
我淚花閃爍,手上的錢溫熱,還帶有他的體溫。
爸爸又從布鏈裡摸出個小罐罐:「這個擦蚊蟲叮咬最見效,先收好。」
上輩子,我很少如此直觀地感受到父愛。
叮鈴鈴~
鈴聲響了,爸爸戀戀不舍地朝我揮手:「快進去吧,別耽誤了上課。」
我向他保證:「爸,你放心,我一定會考上高中的!」
爸爸樸實一笑:「我信。」
他緊接著補充:「好好讀書,以後有出息了,可以更好地幫襯弟弟。」
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。
上一秒還在天堂,下一秒卻墜向地獄。
中考成績出來了,林宇全縣第一,我全縣第三。
村長來我家:「這是縣裡發的榮譽證書和兩千塊獎金,鼓勵孩子考得好,為縣爭光。」
爸爸熱淚盈眶地接過,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獎勵證書:「辛苦您專門跑一趟。」
村長容光煥發:「不辛苦不辛苦,宋籽這次可是為我們宋家村爭光啊!」
後媽與有榮焉,端來新泡的芝麻豆子茶:「村長,您喝茶。」
村長接過,摸了一把宋文武的腦袋:「小子,向你姐學習,之後也為村爭光!」
爸爸喜氣洋洋:「會的。」
離開時,村長把爸爸拉到一邊。
「你們家的情況村委會也了解,有啥難處就來找我們,不能耽誤了娃讀書考大學……」
你瞧,原來拼盡全力後,世界還是會站在你這邊。
聽說了我的中考成績,許久未來往的姑姑來了。
走進門,她將十一歲的兒子往我這邊推:「快讓你姐給你輔導一下功課。」
我戴好草帽:「不好意思啊姑,我要去搬磚,誤了要扣錢的。」
我作勢將草帽摘下:「或者你把錢補我也行,我今天就不去了。」
提到錢,她立刻不吱聲了。
後媽端著笑,捧著一盆楊梅出來:「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,你別跟她計較。籽兒啊,還杵這幹嘛,你忙去吧。」
姑姑心有不爽,但家中大人都這樣說了,她也不便發作。
後媽一貫不喜姑姑,說她愛貪便宜,心眼比針鼻子還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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